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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完结初修,锦里】

—Sight Zero—

一个顽皮直爽的小妹总会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姐姐或哥哥,这似乎已经成了定式。
比如隔壁巷子里住着的锦家姐妹,就是典型的例子,这是街坊邻居间的共识。

谁也不知道她们是打哪儿来的,因为似乎不论是谁,搬到那条巷子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哪儿了,老一辈的人说,那俩姑娘自他记事起就一直是那模样,年轻人们听了总是暗自心惊。

谣言一直时有时无地传着,姐妹俩跟街坊们的日子也一如既往地过着。

曾经有个好奇的人问起过,锦小妹说,因为她和姊姊在,这巷子才会在哦。
说完吐吐舌头做个鬼脸,跟每次和那些大叔们吹牛时一个样儿。

不过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传闻了。

约摸是当巷子尽头那口清亮亮的水井被填平的时候吧,锦小妹就失了清脆脆的嗓音。
而现在的人们,也只见过这个哑妹和巷子里的孩子们打闹时急得指手画脚的样子。

不过这孩子的眼睛似乎是会说话一般,生气也好顽皮也好,她那眼神瞅着,总能让人明白,透亮透亮的,让人想起了那井水的清洌。


锦家的姐姐,就像刚刚说的,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子,看上去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总是盘在脑后,不像自己的妹妹喜欢绑个长长的三股辫子,一蹦一跳的时候总是甩啊甩的。

锦家两个小妮子,姐姐叫锦珗,妹妹叫锦瑕。

锦珗在街坊看来,是个厨艺颇高的姑娘,倒不是说谁吃过锦家的家常菜,只是锦珗常在屋子窗口拜些看上去极美味的小吃糕点来卖,偶尔也送给邻居们一些,渐渐地也就有了名气。

锦巷里住着的人,虽然说不上穷,可也很少有闲钱能买这些消遣食物,所以锦家这个算不上正式的小吃店的客人多是外边的一些富贵人家,能分到富人家才吃的上的消遣食物,锦巷里住着的人们倒也乐意有锦家这两个小妮子做邻居。



所以锦家的俩姐妹就一直在锦巷里住着,有人搬走搬进,来来往往,她们就一直一直在这里。


-Sight One-


又是一年上元节,锦巷的夜市不同以往早早歇了,看今年这吵吵嚷嚷的样子,估摸着又是要闹个通宵吧。



锦珗打开木制的百叶窗想多看看熙熙攘攘的巷子,想了想又关上,将喧闹嘈杂隔在房间外——这些个什么木桌子竹椅子,还有家里的不少家什,都是身子骨弱的老人家,适合在傍晚的阳光下多晒晒,可周围老是吵吵嚷嚷的话,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吧。

不过她到底是将百叶窗转了个角度扭出些缝隙,让街上小吃的甜香和熟食的香辣味混杂着人声漏些进来,脸上是仿佛看着自己家人一般的笑意——虽然自己一个人喜欢静静地呆着,但到底还是喜欢周围热热闹闹的呀。


不过这些巷子里再热闹再开心的游人,终究会离开…这热闹…算不算自己的,锦珗也不愿去深想了。她将屋里的油灯点上,打算继续缝自己和妹妹的新袖带,不过没大一会儿,楼下就传来木门被迅速打开的吱呀声。

察觉到锦瑕进屋,还未等锦珗转身就拽过她的胳膊把她向门外拉。


“诶!小瑕你慢点儿,”锦珗站稳了之后转头说,“外面怎么了?”

锦瑕笑起来,跑到窗边推开木窗,锦珗把手里的针线放下,走到窗边。

街面上虽然还是吵吵嚷嚷,但人流却慢慢向两边分开,原本拥挤的街道中间空了出来,从大街往巷子的入口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人们的叫好声。


“今年也想去看么?每次还不都一样,舞龙舞狮地闹腾,八仙过海的戏…你真的要去?”


锦瑕摇摇头,又狡黠地眨眨眼睛,拉了拉姐姐的袖口,指了下她,又指了下自己,然后指着街道上隐隐传来敲锣打鼓声音的方向。

“是么…又一个十年了啊。每次每次都是一样,你却总是这么激动,因为这样巷子里就能一直一直热闹下去,我们也能一直一直开心下去吧。”

锦瑕重重地点头,嘴角翘得更高,朝书房跑去了。锦珗望着窗外,听着小妹翻箱倒柜的声音,又无奈地叹了一声,微微笑起来。
又一个十年啊……

锦瑕好像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又咚咚咚地跑了过来。

锦珗一手扶在窗上,却一直看着街面不愿关窗,听见声响,回头看见锦瑕手里拿着的,白戏服,红灯笼,一如那无数个十年之前一样美丽。


-Sight Two-


本就不宽的小巷挤满了来来往往的游人,靴子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游人的欢声笑语还有摊主小店老板的吆喝声连成一片。

高高低低的木楼立在巷子两边,把道路衬得更窄了。从楼房的屋檐角上偏还斜斜拉出些细绳,系在巷子对面的屋檐上。挂下来各式各样的灯笼,一盏一盏仿佛飘在巷子的上空,把整个锦里映得亮如白昼。


锦珗被妹妹拉着胳膊在巷子里四处逛着,和一些平日相熟的人挥手打招呼,顺便还能蹭块龙须酥啊转糖饼儿啊之类的小糕点小零食,嘴角沾上些糖渣也没有自觉。
虽然在锦里随时都能吃到这些,但果然还是只有沾上了节日的热闹,才会显得更美味吧。


巷子拐角处是一家扎兔儿灯的小摊,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拿着细竹条坐在摊前细致地弯好、漂火然后粘起,身后架子上挂着各色花灯,燃着蜡烛闪闪烁烁,将坐在中间的人簇拥得好像个老神仙。
锦珗和锦瑕在摊前停了停,向摊主问了声好,他们家姓宋,原本就住在锦里巷子的拐角处,老大爷的儿子墨清在外地做生意,年节偶尔回家,在府南河河那边儿置办了宅子,于是再后来,一年的多半时间,都会会把老大爷接到那边儿去过有人伺候着的舒服日子。
但老大爷还是喜欢锦里巷子,说孩子多,熟人多,客人多,热闹。
老头老太太些,本就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嘛。


“锦丫头啊,来歇歇不?上次你们俩帮老爷子我扎的灯卖出去不少啊,送你们俩刚扎好的灯吧。
”别谢啦,你们俩平时可帮了老爷子不少忙噢…又热心又能干的。
“最近忙呗,逢年过节的可不是就得到处跑嘛,不过还算念家,年夜饭也是一块吃的,和媳妇儿孙子一起守岁啊,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累得够呛呦……
”走啦?好好玩儿啊”


锦瑕冲老大爷挥了挥手,然后又窜去别家了。

锦珗被妹妹牵着手,站在离那摊子的不远处,悄悄半转过身子,面朝花灯之中爷爷笑。

老神仙似的宋爷爷眨眨眼,食指竖在嘴前,然后就移开视线和招呼带着小孩子来锦里巷子玩的一家人了。



锦里巷子不长,没打一会儿,就到了巷子分两头儿的地方,二层连起来,跟个城门似的,上边儿搭了个戏台子,上边儿那威风凛凛的大狮子正舞得热闹。
锦瑕没声儿地笑了两下,然后拉着锦珗往“城门”边的小楼梯走去了。


-Sight Three-


这时正好元宵灯会上惯例的最后一场戏谢幕,还在巷子里的游人和房顶上的小孩子们议论着今年戏班子表演的如何,正意犹未尽,就见戏台上出现两个手里提着大红灯笼,身着白裙身影。
没有层层叠叠浓墨重彩的戏服和脸谱,没有敲敲打打锣鼓喧天的热闹乐曲,也没有什么响亮的自我介绍和开场白,两个略显单薄瘦小的身影就简简单单地对着戏台下鞠一躬,然后轻点脚尖跳起舞来。


倒是看见她们跳舞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于是渐渐的渐渐的,聚集在戏台下小巷子岔路处的人们渐渐都没了声响。
他们望着戏台子上旋转跳动的白裙和随之飘动的绦带,还有在夜色下静静发出光亮的红灯笼,和时不时漏出来的烛光。


绣鞋踏在木质台子上,发出闷闷细微的声响,却好像带动着整个巷子的节奏一般,还未离开的冬日带着湿冷凝固了空气,却随着轻摇的琵琶袖,飞扬的衣袂和画出一道道亮线的红灯笼就这么舞动起来,呼啦呼啦飘过小店的旌旗,叮叮咚咚带起屋檐下的铜铃,头顶的灯笼也随着风晃动闪烁起来。
这是整个巷子迎接新春的舞蹈。


有人小声问:那是谁呀?跳得真好,去年元宵的时候,好像我不记得有谁来跳这个舞呀。
另一人小声答:甭说这里没有,我走了好多地方,就没见哪个戏班子在上元节有这种舞的,没见过,从没见过……
还有人低声说:嘘——没见过还不安静点儿看?


然后就见戏台上的两个身影越来越快,跳动的步子也越来越大,最终在戏台的边缘,背对众人向后一跃——


被吓了一跳的人有不少惊叫起来,有些则一下子呆住反应不过来。


然后就见两个提灯的姑娘稳稳落在屋檐之间的灯笼上。
随后她们转过身,又对巷子里的人们鞠了一躬,然后就点着灯笼一路向巷子尽头去了。
手中提着的红灯笼依然闪烁,洒下点点星光。


人影消失在巷子里,但戏台下的人们回过神后,依然鼓起掌来,对着已经看不见的这个歌舞蹈的表演者欢呼着叫好。仿佛只要这掌声在这巷子中,她们就一定听得见。


这是锦里巷又一个十年的头个上元节,火树银花,星桥锁开;暗尘随风,明月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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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月十五上元夜的故事应该结束了,但鉴于锦家姐妹只是莫名逛了个街跳了个舞……为了感谢有耐心读到这里的读者们,笔者就尽量把前因后果编一下。


-Sight Four-


锦家的姐妹俩从巷子尽头的灯笼上下来之后,就回到了自家的楼里,放下红灯笼和兔子灯,锦珗就又被妹妹扯上巷子里逛去了。


锦珗被妹妹拉着往街上走去。

“慢点儿啦小瑕,小心撞到别人啊。”
从背后看过去,也不知是因为在点头还是因为连蹦带跳跑地太急了,锦瑕的大黑辫子尾巴一直上上下下地甩来甩去。


锦珗和锦瑕沿着靠墙的一边,偶尔绕过些小摊子和围在小摊周围的人群,向着刚才中断游玩路程的地方去了。
她们行走在人流的边缘,无人注意到她们身上的白裙和戏台上的身影一模一样。
本生就和百姓们不一样的她们,如果将自己隐藏于人海之中,反而会成为更不显眼的路人。人们会注意到那些显眼出众之人,却对处于自己世界之外的背景不会有太多留意。
如果不是平时就和锦家姐妹相熟的街坊邻居,而是普通游人的话,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两人。


小吃街也还算热闹,锦瑕虽然十分闹腾地到处窜,不过并没有像刚才一样蹭什么小吃。
似乎只是喜欢在这里多逛一逛,感受这里的热闹一般。


巷子尽头是死路,知道要原路返回的游人多半不会有走到最尽头的兴致,所以尽头只有几间民居,没什么饭馆酒馆茶馆一类的热闹地儿。尽头的墙边儿种着一排青竹,遮挡住冷冷的硬邦邦的墙。

锦瑕看到了尽头那面竹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翘起的嘴角僵了一下,转身就想往回走。

这次却换成自己被姐姐拉住,说:“既然都到这里来了,不如就进去看看呗。”

“人都不在,还去看什么。”锦瑕带着些不情愿的口气。

“谁说他不在的。”锦珗看着自家妹妹惊讶的样子,言语间也带上些笑意。”

于是这回换成锦瑕被姐姐牵着,垂着辫子继续向前走,细细密密的竹子,走到跟前却突然好像变稀疏了分开一般。
她们就这么穿过墙壁到了一个小院落里。


普普通通的石桌石凳,明明楼房间的灯笼延伸不到这里,周围却像外边儿一般亮堂。各色的花灯飘浮在空中,正是刚才花灯铺子上挂着的那些。石桌旁坐着的,也不是什么老头子,而是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


青年看到锦家姐妹两个走过来,站起身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就知道阿珗不会让我一人儿在这儿喝闷酒的”,赵遗秋脸上虽然没什么惊喜的表情,但看的出来还是挺开心的,手一挥桌上就多了两个酒杯,八分满的琼浆倒映出花灯的流光溢彩。
“小瑕也来了的话,就来一杯呗,赵大哥敬你。”


锦瑕有点赌气地站着没动,末了还是看着桌上的酒杯,拿起来草草做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一口干掉。
然后抿起嘴偷偷舔掉粘在上唇的酒,脸色稍好了些,在石凳上坐下的同时把酒杯放在桌上向前推了推,示意再来。
锦珗知晓妹妹的好酒性子,于是只是笑笑,答道“美酒待故人,怎肯错佳期?”然后在妹妹旁边和赵遗秋面对面地坐下,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
赵遗秋也坐下给锦瑕满上,“小瑕别喝太快啊,你要倒了我可就把你姐姐拐走了。”
“别逗小瑕了遗秋。”
“遵命,大小姐。今年的灯笼舞也特别好看呢,怎么看都不腻。”赵遗秋说着托杯向前,眼睛描摹着锦珗千百年不变的一身白衣和妥妥一直帖帖绾在脑后的青丝,还有清秀出众却永远隐在人群中的面容…视线相撞时却又如梦初醒般立刻移开,“难得一见,就敬你和锦小妹一杯吧,我干了,你们随意。”

锦珗看赵遗秋这样,也只是笑笑,“遗秋喜欢看的话到台前就行了,,何必扮成宋爷爷的样子?宋爷爷现在还在墨清那里?”

然后在锦瑕一脸“姐姐你怎么知道的啊”的表情中,也干了杯中的酒。

“呃……其实……”
“怎么?”

赵遗秋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酒杯道,“他身子骨好像有些不行了,他儿子就把他送到外地哪个医馆去了,走之前到庙里祈愿,我听见了,好像就是想好好谢谢锦里巷子里的邻居们,也包括你们啦……虽然我知道肯定瞒不过你们的。”

"这样啊…希望他身体能好起来吧。"
姐姐说话,锦瑕在一边点头。


“咱不说这个吧,有点伤感,有点对不起今天的热闹呢,更对不起阿珗和小瑕每十年都跳这么一回灯笼舞啊。”

“惭愧,遗秋这样说,实在是…我们到底是有些私心的。”

毕竟,虽然灯笼舞是为了锦里的热闹繁华可以延续,而跳的祭神舞,但也是因为这片热闹繁华,才会有常驻的商贩留下,锦家姐妹也才能和邻居们像普通人一样地交流相处。

赵遗秋说:“可以和街坊邻居交流确实蛮好,我这样凡人不能见也算是逍遥自在,灯笼舞维持你们和凡人的联系,其实也等于你们可以在这个十年里保佑锦里的繁华啦。”


锦瑕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撒娇般的扯了下姐姐的袖子,姐姐轻握住自己的手以示安抚,继续和赵遗秋聊。

“遗秋这么说倒也在理……”

……锦瑕瞪了姓赵的一眼,破神仙朝自己笑笑然后满上了酒就又吧注意力转回去了。

“是吧,看你们姐妹俩平时就喜欢帮助你们那些个邻居,所以说是好人呢。”

“那遗秋这样每天忙着满足这些百姓的小愿望的呢?好神?”

“我这是工作啦,难得大小姐这么抬举我,我再敬你……”




锦瑕听着只能自己喝酒了……所以说她才讨厌赵遗秋啊!就算自己没醉……就算自己还能说话,她都一样可以把姐姐拐走啊。
不过这酒确实不错,嗯。


—Sight Five—


许是太久未见了吧,遗秋和锦珗聊了不少,也和锦瑕说了说日子中的趣事。
但毕竟是“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的元宵夜,锦家的姐妹两人从竹林出来之后,虽然游人少了些许,不像刚入夜时那么拥挤,但街面上到底还是热闹依旧的。


“所以说…姐姐真的觉得这样辛苦么?”走在斜前方的锦瑕扭头问锦珗,毕竟她今天可是好像连这是又一个十年的元宵都忘了呀。
“想多啦小瑕,”锦珗握住妹妹的手,“我和你是一样的。”


吹糖人儿的师傅点燃几个蜡烛头,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地放在吹好的一簇糖耗子糖榔头后边,薄薄的半透明的糖皮后映出柔和的光亮,吸引着游人也同时照亮了师傅手中不停捏着的糖团子。

秀刺绣的姑娘倒是准备收摊了的样子,即使是漫天的灯笼也达不到真正阳光的灿烂,绣花针穿过薄绢的一针一线,还是只有在阳光下才会它应有的光泽。至于这姑娘将东西收拾完后还是否想回到这灯会的热闹之中,也就不得而知了。
酒馆子里也是挂着不少的灯笼,有碰着杯子仰头干的,有闹得累了趴桌睡的,外头的热闹也似乎并没什么相干。


锦瑕和锦珗就这么牵着对方的手在街上 走着。
即使是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依然不论走多少次都不嫌腻。
即使游人来来往往没有牵绊,但也让这个小巷子每时每刻都变幻出不同的样子,怎么逛都不会觉得无趣。


没有什么需要维持的联系,没有什么古巷化出的灵魂。
她们只是静静地融入这片喧闹灯火之中,沉浸在这热闹繁华里。
她们只是最普通的姐妹,她们只是最普通的游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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